2018年6月3日 星期日

命運小說家

每天早上坐在電腦前,都很懷疑自己今天是否能如期完成該寫的小說字數。有點恐慌,
因為腦子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寫。然而只要略微修改前一天的文字,
重新進入角色的世界,許多自己先前沒想到的情節和轉折,就這麼自然而然的生了出來。
沒有靈感、寫不出故事這回事,對現在必須天天編故事的我,暫時不存在。

MOD最近上了許多以作家為主角的電影,「盲愛」、「愛在加勒比海」、「記憶中的擁抱」…
目前覺得最特別的,是這部西班牙電影「命運小說家」。


沒有靈感,要怎麼寫小說?沒有戲劇衝突和難題要解決,小說怎麼會好看?

2018年5月1日 星期二

優秀的綿羊

18歲剛考進台大,意氣風發,自以為拿到了成功的通行證,躋身上流貴族階層,
有資格睥睨眾生,那是年少輕狂,正常。


30歲或40歲之後,在社會走跳多年,也看夠了學歷不保證人生成功的例子,
卻仍然亮出自己昔日的貴族證件對他人說三道四,這就沒藥可醫了。


最近正在看這本書耶魯教授寫的「優秀的綿羊」,恰好說中了名校學生的問題:
害怕失敗、被社會認可的成功藍圖框限住自己更多可能,捨不得拋棄自己頭上的光環。
為了人人羨慕的地位和收入,寧可不去聽自己內在的聲音,選擇迎合世俗價值,
結果是人人穿上同款的名牌套裝,光鮮亮麗的踏入職場,為大企業出賣時間和頭腦領高薪,
造就了一群不快樂的「成功專業人士」。


這或許不是名校生的錯,因為現實生活中,我們經常扮演的角色,
就是用各式各樣有心或無意的評論和讚美,去編織各種價值網,來束縛他人和自己。


一位臨終者說:「我真希望自己有勇氣過屬於自己的生活,而不是生活在他人期望的陰影下。」
他的願望並不是少見,這也是「被討厭的勇氣」、「做你自己」、
「活出個性」之類的大眾心理和勵志書,永遠能高踞暢銷排行榜的原因。


書中的金句很振奮人心,但是要踏出第一步,做自己熱愛的事,過自己想要的生活,
你就得忍受各種犧牲和風險:棄高薪和職銜、受親友訕笑、對自己熱愛的事能否成功,更毫無把握。


腦筋動得快的商人, 就趁機推出了垮掉的詩人凱魯亞克愛穿的卡其褲、
印有切格瓦拉頭像的潮T和書包、可以貼在蘋果電腦上的「我是獨立個體」的貼紙。
這比真正去獨立思考、跨出舒適圈容易多了,也更節省風險成本。


空洞的、偽裝的「叛逆」精神一旦被商品化,它顯現出來的意義格外諷刺。
要成為獨立個體所擁有的精神勇氣,是不可能通過你隨身攜帶的iPhone、支持某運動的徽章,
或是在FB上換個流行符碼的大頭貼就能實現的。


創造屬於自己的生活,最終不論它以什麼樣的方式存在,
它不一定是光輝燦爛、時尚的或反潮流的驚世駭俗。
它可能像卡夫卡一樣平淡內歛,也可能像梵谷一樣瘋狂悲慘,它有各種各樣的面貌,
而它唯一存在的目的,就是為了你自己。


做自己所愛的事,未必能保證成功,但全心投入的快樂卻是無可比擬的。
遺憾的是,我們的教育和養成過程中,總是被教導要如何找到一份人人稱讚的好工作,
而不是被教導該如何去找到自己最感興趣的事物,還有此生最重要的使命是什麼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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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4月27日 星期五

綿羊的未來

絕對權力背後的陰暗動機和殘酷黑手,往往荒謬得超乎常人想像。
國家暴力的形式,也未必是你看得見的暴力。


20世紀初,歐威爾用「1984」,赫胥黎用「美麗新世界」,
不約而同的用小說建構出集權宰制人民人的未來世界。
「1984」的直接洗腦和監控是很恐怖,但「美麗新世界」用迷幻藥使人民自以為身在天堂的手法更高明,
也更貼近當前的現實。


最近看了韓國電影「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」和「1987」,
把真實的光州和815事件搬上銀幕,真的很佩服南韓人的勇氣,
不只敢於流血抗爭,也毫不迴避重新理解歷史的機會。


相較之下,這個島上只有一群怕事守法的綿羊,
除非有隻披著羊皮的狼,出來領導大家抗爭邪惡的農場主人,否則綿羊依舊只會安份的吃草。


一旦領頭羊脫掉羊皮顯露出狼的本性,回頭要吃掉一向聽命於牠,
還驚恐的互相踐踏的羊,那可是易如反掌。


2004年,我開始寫小說「綿羊月」,好宣洩時局引起的憤怒,
但只寫了一萬多字就停筆了,因為家中有了新成員,分分秒秒都很緊急。
過了12年,重新翻出殘稿來看,沒想到竟然還能在幾個月內,一口氣寫完後續的14萬字。
因為「明天會更好」這句老梗,只是過度樂觀的夢。


原只是個架空的寓言故事,如今我卻害怕它是個即將實現的預言:
為了連任不擇手段的當權者、製造內部假想敵凝聚民氣、
以正義為名號召群眾的起義、滿懷理想卻被利用犧牲的青年、
見風轉舵拿盡好處的政客,還有綿羊般不問世事、卻也被捲入洪流的平凡百姓。

繫好安全帶,雲霄飛車即將啟程。

2018年4月23日 星期一

創作的前提

小說究竟該為了自己創作的愉悅而寫,還是為了拍成影劇的前提而寫呢?


乍看是兩種不同的創作概念,但我實在太愛看電影,在寫小說的時候,我虛構的情節,
都宛如電影的場景和畫面在我腦中上演。
即使我不為電影而寫,但我寫的小說都早已在我腦中放映過無數次。


獨白很多、無法影像化的小說,我當然也寫了不少,還有人願意出版,真的太幸運了。
經歷過隨便寫寫都能出書的美好時光,到出版變得極度困難,
甚至出了書還無法擠上書店實體書架,賣書打書幾乎倒貼的窘況,
我才突然發現,寫小說出書的過程,不再理所當然了。
也因為年紀漸長,世事看多了,我才開始了解到:
如果你還不放棄把寫小說當成一門職業,又沒有暴紅的運氣,
就得放下年輕時的潔癖,除了為自己而寫,
還得偶而關照讀者的喜好,包括編輯和電影出資者的口味。

2018年4月18日 星期三

論性交鏡頭之必要

沒錯,我不用「性愛」這個字眼,純粹只想講講人類的動物性本能之一,
不帶感情的那種。


剛出書時,我問過一位比我早出道的男作家,
為什麼很多小說裡塞滿了一堆生殖器官和性描寫。
向初次見面的異性這種問題很怪,不過既然他很會寫,我就不妨一問。
他愣了一下,努力做出正經的表情對我說:
因為對某些人來說,特別是男生,他們腦中充滿了這類想像。


很好。假裝有深度,或假裝有溫度,都不如不假裝。


或許他沒跟我坦白的是,那也是一種刺激消費行為和閱讀慾望的手法。